当科学家遇到声名狼藉的"坏"雇主,怎么办?
来源 : 科学之家   发布时间 : 2016-06-30 16:23   浏览 : [ ]

图片来源:V.Gmyria/iStockphoto


几个月前,我受邀去美国华盛顿大学(Washington University)参加一个早餐会议,这所大学的一位客座教授将和我联合组织与实习生展开讨论。我一听见有早餐,立刻就答应了。

我们要和大约20名研究生(他们也许也是冲着早餐来的)一起探讨的问题是:如果你能做出一种改变来改善全球健康问题,你会做什么?

我十分讨厌假设的问题,不过我认为这个问题的正确的答案是"让每个人都保持健康",由于这是个假设的问题,所以这个答案不可能有错。因此,我打算在谈全球健康问题前就给出这个答案,然后趁着大家注意力分散的时候,往自己兜儿里装点儿小面包。

然而,那位教授却是有备而来。他不仅准备了这个问题的答案,还准备好了一场宣言,列出了一系列自己要做的事,以及这些事的先后顺序,包括颠覆纺织印染工业、改造农耕方式等。另外,在他的回答中还有一个特别之处,他说:"我会买断美国陶氏化学公司(Dow Chemical)和孟山都公司(Monsanto,美国著名农业生化公司),然后让它们都关门大吉。"

早餐之后是上午茶和午餐时间,但是在午餐之前,几位教授和校友谈到了他们的职业道路。其中一位是数据科学家Nathan VanderKraats,他说自己很喜欢在孟山都做技术总监。我心里一惊:啥?孟山都?我突然有点儿同情他,因为别人每次问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时候,他都要先说一句"那个,是这样的"来解释。

后来当我跟他聊起来的时候,他跟我说其实大家对他们的工作有很多误解,也和我抱怨了自己每次跟别人交谈时,都要解释自己的工作并不等同于把羊送到老虎嘴里。他说:"我觉得我们对这个世界有积极的贡献,但是有时候我还是不太愿意这样对别人说,因为你无法确定对面那个人是否是你的反对者。"

在读博士后期间,VanderKraats研究了癌症,但之后却就职于孟山都,做着和“癌症斗士”一点都不沾边的工作,因此,他一直在努力使自己适应这个角色,也适应别人对他角色转换的看法。

从某种程度上,VanderKraats让我想起了几年前在另一个会议上遇到的一位科学家,她就职于美国高智公司(Intellectual Ventures,科技圈儿最不受欢迎的公司——没有之一,这家公司几乎掌握了全美最大规模的专利,从核能到照相机镜头无所不包)实验室。当时我对她说:"你们公司简直就是全美专利收割机啊!"结果她冲我翻了个白眼,她肯定没少听这种话。可事实上,她在高智公司只是研究传染性疾病的生物学家,并非专利代理人,但是每次当她说出自己公司名字的时候,就必须为其辩护。和VanderKraats一样,她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用也很重要,但却总要背负别人对自己公司的骂名。

为了成为一名科学家,你寒窗苦读数十年,并全身心投入于研究项目,最终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份工作得以养家糊口。我们从事一份工作有很多原因,可能是因为薪水很高,或者你对它很感兴趣,或者工作地点恰好是你想去的地方,再或者只有那份工作向你伸出了"橄榄枝"。而提供这份工作的雇主事实上是有着自己政治观点、公共关系失误以及固有名声的实体,那么雇主面对的一切争议也会变成我们必须面对的吗?

这是个很难处理的处境。读研的时候,有一次我和朋友以及朋友的弟弟一起吃饭,中途我提到做一些实验时会用到老鼠,朋友的弟弟特别不理解,甚至惊叫道:"老鼠对你做了什么会让你对它这么残忍?"我一下子被他问住了,所以根本没想起来怎么回他的话,但是我知道,实验室研究老鼠当然不是为了折磨它们。

因此,当别人得知你在一些声名狼藉、臭名昭著的公司工作时,你会作何反应?一些人可能会说:“我永远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如果我不认同这家公司的理念,就不会进这家公司工作。”对此,我只能说,我十分赞赏你能够坚持原则,也祝愿你能一直坚持下去。

然而,几乎所有的雇主都会被某些人认为"有害"。如果你身处化学行业,那么你就是在毒害这个世界;如果你在研发药物,那么你就是大型制药公司雇佣的骗子;如果你是一家能源公司的工程师,那么你一定很讨厌鹈鹕;如果你在学术界,那么你肯定躲在象牙塔里对小老百姓嗤之以鼻。美国宇航局(NASA)在浪费纳税人的钱;气象学家总是频频出错;所有的能源生产方式都糟透了;军事科学家热衷于战争;数学家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事实果真如此吗?

我认为,科学家们在道德和伦理上有义务确保研究不会造成危害。但是同时,我们不应为雇主作出的决定而承担责任,尤其是当我们并不具有管理权时。无论外界对我们是否存在批评和争议,我们的做法和反应才是最关键的。VanderKraats说,虽然很多人在一开始跟他聊天时持鄙夷态度,但到了最后,态度都会发生转变,并开始理解和支持他们的工作。

这是所有科学家都应该上的一课。当科学不断受到质疑,我们对质疑者们最好的回应就是,向他们证明我们是友好正常的人类,我们的研究的确是出于某种目的,但绝不是统治世界。(科学之家,译审/编辑 Mignon)
文章来源: http://www.sciencemag.org/careers/2016/06/when-your-employer-ev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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