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杰青又被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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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夏天的一个晚上,两位在南方某城的老兄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里一听便知他们小酌后正在兴头上,想起了远方的老弟。老兄老弟一番问候,邀请我早日过去交流。到年底,我终于有机会去该城。然而,只有一位老兄接待我,另一位已经被中部某大学挖走。今年夏,有事联系仍在南方的老兄。电话里得知他也已被南方某大学挖走。

挖"杰青"好像成了近几年一些省份和一些大学人才战略的一部分,学术骨干的流动看样子要成为一种新常态。

一些经济后发的省份和地方高校越来越意识到科技人才的关键作用,不惜重金延揽人才,从一些国家级大院大所引进“杰青”甚至整个团队。一位被挖走的老兄,学校专门为他成立研究中心,省政府和校方提供经费数千万。另一位老兄则被挖去组建一个新的学院。一些有钱的省市和名校则在围绕新科院士组建超级团队,院士发话要钱拉"杰青",这号召力更是难以抵挡。另一边,国立研究所的所长们抱怨,国内人才竞争无序,导致研究所学术骨干流失,学科建设被打乱。是的,被一方称为"人才引进"的,就是另一方所说的"人才流失"。

被挖走人才的单位,放开眼界来看或许可以聊以自慰:我们从西方国家引回了多少人才?现在流失的一些毕竟是流动到国内其他单位,仍然是在为国服务。

话虽如此,所长们心疼的感觉还是溢于言表。专业人才对于一个科研机构往往具有不可替代性,一个人走了就可能导致一个学科的衰弱。科研机构引进和培养学术骨干,使之成为有一定影响力的学科带头人,有时要费多年之功。有的关键学科,几届所长努力才找到一个合适的领头人,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人眨眼之间被重金挖走,有所抱怨也容易理解。毕竟,每个国立科研机构都负有专门的使命,关键人才的流失意味着完成这一使命的力量的削弱。

这事怎么说呢?大家都在为国家做事,只是换了个地方,提供资源更多的地方更能实现人家的专业理想和抱负,有谁错了吗?谈不上。人才流动对国家有什么不好吗?不好说,要看情况。有的人在有的岗位对国家发挥的作用更大,但是谁也把不能以此为理由禁止人家作自己的选择。我唯一知道的例子,就是某校一位中年院士要挖某研究所一位"杰青"。碰上这个不好惹的研究所,所里堪称业界老大的大腕院士亲自电告其校长:拜托不要碰我的人哦!校长指示:终止引人程序。呵呵,"帮规"看来最管用,令人憋不住想笑出来。

一个国家开始普遍重视科技人才,也有人才流动,这显然是一种进步。只是科技界的人才流动怕不能只靠"帮规"来维护,也最好不是谁有钱谁就把人拉走。  

我认为,几个方面都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从国家来说,可能要形成某种人才流动规则。人才流动不是也有市场吗?政府不能直接干预市场,但是有维护市场秩序、给市场制定规则的义务。中央政府应该考虑在人才流动问题上与各方协商出一个规则。既要鼓励合理流动,也要从人才使用的大局着眼,有所约定。

从人才密集的国立大院大所来说,一定要看清形势,要有稳住人才队伍的紧迫感、危机感。人才密集了,可能一些人心情不够舒畅,甚至压力过大。要做一些调查,找出原因,在制度和文化层面减少负面因素。还有,这个时代是鼓励知识分子追求个人价值、可以讲收入比待遇的时代,如果一味地只讲感情留人、事业留人,怕是其他单位也会培养感情、支持事业,一旦人家提供更大的支持,发展出更深的感情,一切就难以挽回了。

从引人单位来说,发展当然是硬道理,引进人才无可非议。只是更应该多把着眼点放在从国外引进人才,根据学科建设引进人才,下大力气培养出自己的"韩春雨",而不是针对头衔从国立院所拉人才。

从被引走的"杰青"骨干们来说,"人挪活,树挪死",兄弟我不能说别的。各人的情况不同,我相信你们的决定都是你们最好的选择。我只是希望,这种情况不要像现在这样密集。

其实,无论在美欧还是中国,人才的流动都不是异常的事态,尤其是年轻人才总要寻找他们最合适的位置。只是处于转型时期的中国,呈现出“杰青”这样已经比较成熟的专业人才在短时间内密集流动的情形,有些令人关注。我个人的信念是,各方的角力和协商总会找出一个最佳平衡点、一个最大公约数。

再找那两位老兄,只能分头去了,谈不上遗憾,只是道一声珍重,报一声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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