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文社科在读博士的思考:除了做学术,我还能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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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了博士资格考试(Qualification Exam)通过的邮件,我比预想的要平静的多,从开始准备到收到结果之前,我都在想象着自己看到结果时的样子,毕竟这是一次博士生涯的中期检验。虽然自己胸有成竹,但预想成功的喜悦依然是有的。但随着我对于博士生涯的不断反思,这种成功的欣喜不断在消失,直至归于今日的平静。
 
本人目前在香港攻读社会科学类的博士。看了很多博士朋友对于博士生活的正反两方面经验,获益匪浅。这些故事更多地来自理工科博士,作为一个需做到独立研究,生存和发展都需要充分权衡的人文社会科学博士,我也希望和大家分享一下我的一些体悟。

独自闲行独自吟
 
笔者刚上大学的时候是想做公务员为人民服务的,可大三的时候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也因为遇到了学识渊博,和蔼可亲的硕导,被硕导的人格魅力所折服,决心尝试做一个大学教授。后来,笔者来到了香港攻读博士学位。这些看似一步步正实现我心中的梦想,在我来到香港的时候感觉世界都那么美好,但却不知道一场冲击也正悄然而至。
 
来到香港之后,以为一切都和之前一样,跟着老师做做课题,可以经常性地见到老师,课余生活也丰富多彩。但一切都变了,这里并没有课题,一个月能见到导师一次算是万幸,每次时间不超过20分钟。原来以为做学术会有一个明确的主题,会有导师经常性的跟进,师门的热切交流。可到了这里才发现,以前的经历可能和真正的学术训练有很大差距。在这里没有人告诉你应该做什么,需要自己找寻课题,然后不断地被否定,接着继续寻找课题,继续被否定。而导师就好比是在地球上的指挥官,远程遥控着万里之外火星上的你,有时候还不一定能收到信号。这一点人文社科类的博士比理工科博士更为独立,在校园中,一般独来独往的,大多是我们人文社科类的博士。
 
我承认,真正的学术训练就是如此,在不断自我否定中前进,特别是人文社会科学,每个人研究者都较为独立,这就是培养独立学者的过程。但就此而言,我发现这样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希望更有成就感的工作。有的人会说,完成一篇论文难道没有成就感吗?也许有,也许没有吧。当你投稿之后经历一轮又一轮的评审,收到了一条又一条的苛责,换了一家又一家刊物的时候,这篇文章无论能否刊出,其实对我来说意义都不大了,当初的那份热情和耐心早已经被耗完了(也许是我自身水平不足)。
 
曾经有人告诉我,做公务员别人决定你的多一些;做学术自己可以把握的多一点。从发文章这件事上,至少我理解都是差不多,别人决定你多少,和职业无关,和你自身所处的位置有关。
 
所以,我开始重新思考我读博的意义。而这时另一场冲击又接踵而至。
 
未得广厦千万间
 
2015年底起,一二线城市房价出现大幅上涨,部分城市部分区域房价甚至翻倍,引发了极大的社会焦虑。对,没错,这里面也有我。
 
读博的机会成本其实是很大的,短则三年,长则五六年,你需要在一个地方专心做一件事情。然而这个社会是不断变化的,它会无情地甩下所有的落后者。也许三年前你可以举全家之力在一线城市凑个首付,但三年后你只能望着遥不可及的房价哀叹,特别是你看到曾经你的大学本科、硕士同学已经买房买车甚至有个家庭,而你还活在文献的海洋里,你还能静下心来做些什么?无非是感慨“山中方数日,世上已千年”罢。
 
有人说,做学术是一项神圣的事业,是一项无限接近于马克思理想中的“自我需要”的职业,就应该坚守清贫,就应该勇于坐冷板凳。但我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学术和其他职业一样,首先应该满足人生存的标准,特别是对于文科博士来说,不能强求他们饿着肚子还要忧国忧民。先谋生存,才能图发展。
 
随着国内博士培养的正规化和严格化,海归的比较优势已经显著下降,有些地方甚至不如国内博士。比如有些985高校要求博士毕业需要2篇CSSCI,而海外博士在一定程度上缺乏指导,也没有如此的硬性毕业要求,文章数量和水平有些确实不如国内博士。
 
一些高校教授也坦言,招到的海归博士除了顶着“海归”的名头,研究方法很漂亮以外,其研究内容空洞,意义不大,文章也很少(这里主要指人文社会科学博士)。那么海归博士并不是千篇一律都需要去做学术,除了做学术,还能做什么?
 
条条大路通罗马
 
与理工科博士不同的是,文科博士就业面相对较窄,待遇收入水平相对较低,这使得进入高校成为文科博士的首选。无论是海归博士还是本土博士,近年来均有扩招的趋势,由学术界单独消化如此大的供给显然是不现实的,特别是文科博士应该打破读博或者海外读博就是为了做学术的思维定式,切不可画地为牢。
 
随着内地智库建设的兴起,人文社会科学博士完全可以将智库作为一个就业方向。尽管智库建设还存在不少争议,有些被认为是“一阵风”,“一哄而上”。但伴随着一个新兴事务的成长,难到不是一件值得投入的事情么?何况从待遇上来说很多智库不比高校差。由于学术市场已经变为了买方市场,很多好一些的高校往往给出的待遇并不高,吸引毕业生的很大程度上是时间上的自由,但之前有篇在朋友圈里广为流传介绍高校教师寒暑假的文章已经把这个问题阐述的很清楚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搜索一下,笔者在这里不再赘述。
 
其实最关键的还是要把自己的心态摆正,万不可觉得自己是海归博士就能怎样怎样,变得眼高手低,适者才能生存。笔者上面也提到过,只有生存下来才能发展,想要一步登天实在太难。即便是想要坚持做学术的朋友,笔者也觉得不一定第一步就把自己定在大城市,现在学术市场是成果导向,如果你学术能力强,在二线城市也有很多好的大学,也一样可以实现自己的学术理想。
 
笔者上面并不是想要宣传负能量,只是把一个文科博士在海外所经历的心路历程和可能遇到的问题分享给大家,供将来和正在读博的各位参考。独立的状态,生存的可能,发展的前景,这些都是在读博士之前应该思考到的。笔者永远敬佩那些将学术当作毕生追求的朋友,这份坚守值得称赞。
 
博士既没有有些人所说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也没有一些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不堪。它是人生的一个选择,是人生一次不一样的体验。笔者从繁华万里的世界走进了一片孤寂,心里上的落差是明显的。但笔者也相信,等笔者完成博士学业后回头看看走过的路,一定会倍加珍惜这几年。这是心智成熟的过程,真正让我体会了什么是耐得住寂寞。当我们面临挫折时,要多想一想我们为什么出发,不忘初心,继续前进。有时候终点没了,起点也一定会在。
 
这只是我个人的感受,不一定对,欢迎大家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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